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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觀十日之「無常!無常!無常!」


在這十日內觀當中,對「平等心」修持的體會是此行最大的獲益。

「平等心」是任何宗教都教導的觀念,不僅眾生平等,也應以平等之心、平常之心,去面對生活中的順境逆境、起起伏伏。這些都是非常對、非常好的概念,然而,卻只是概念。我們是在一個「概念」的層次上認知它,它是我們知道、認同、並努力發展的方向。

平等心的修習,對我有很大的意義。我是一個對身體氣脈感受敏銳的人,在修持內觀法前,我總是會以身體氣脈順暢與否、是否有某些脈動或精微感受、甚至是否有某種特殊體驗,來判斷今天的靜坐「順不順利」、「狀況好不好」。如果有殊勝的體會,便認定今天狀況不錯,否則便認為狀況不佳。我相信多數人在修習禪坐都有相似的想法。看見神佛的形貌、刺目或溫和的光亮、清楚或模糊的影象等,多半認定為是一種特殊的境界,只要經歷過一次,每次靜坐都希望能追求到這類經驗。然而,以解脫為本質的內觀法,卻完全不強調任何特殊境界。因為在究竟的層次上,靜坐時追求某種特殊體驗,排斥某些不適感受或沒有感受,就是一種精微的趨樂避苦行為。而這樣的行為,不僅不是在追求解脫之道,反而是加深了心的習氣,使不淨雜染更加根深柢固。

修持內觀法,就是在探究苦,並瞭解如何達到苦的止息,而這也就是佛陀的教導。當我們靜坐時,觀察身體的感受,完整的觀察感受,並保持心的平等性,不對粗重、不愉悅的感受起瞋恨,也不對愉悅、精微的感受起貪愛。在身體的實証層次上,真真實實地去認識、感受及體證「平等心」。從心的最根本處、最深處,拔除趨樂避苦的習氣,去除所有的不淨雜染。

不僅是靜坐時,在日常生活中也一樣。想要的事情沒有發生,或者不想要的事情發生了,都會令我們產生痛苦。如果想要的事情發生了,我們通常會興高采烈,並且對它產生執著,這就是貪愛;當它消失了,我們就產生痛苦,而這就是瞋恨。貪愛與瞋恨,就是人生所有痛苦的來源。當我們在身體感受的層次清楚體驗到,我們就會開始清楚這一點,而智慧也從此產生。

靜坐時,當我對痛苦的感受起嗔恨反應,痛苦就會更明顯,而每一個嗔恨反應都帶來更多痛苦。每一次的團體靜坐,葛印卡老師都會再三提醒「Anicca! Anicca! Anicca!」,也就是「無常!無常!無常!」痛苦的感受是無常的,而愉悅的感受同樣也是無常,所有感受都是不斷變化,沒有實質性。觀察感受,就是要去體會無常的本質,學習不對痛苦起嗔恨反應,也不對愉悅起貪愛反應。

很難,真的!

當靜坐時,腳開始產生痠麻反應,肩膀疼痛不已,下意識的你會想要去調整一下身體的姿勢,讓疼痛不那麼疼痛;鼻頭癢癢的,你會想要去抓一下,止息這個癢的感受。這些都是心的根深柢固的習性,你想都不用想就產生的趨樂避苦的行為。當有意識的修練時,你才會看到這些習性是如何在運作的。這是行為層面。情緒和心識層面也是如此。靜坐了30分鐘,心開始感到焦躁不安、蠢蠢欲動,你發現了自己的焦躁蠢動,而升起了厭離心,升起對自己的嗔恨,這是另一種對情緒起反應,另一種無明業力的運作方式。

隨時注意自己有沒有在執著,隨時保持心的平等與平衡。 以平等之心看待生命中所有的一切,包含痛苦的與祥和寧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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